第91章 第 91 章 替騰蛇一族讨回公道
關燈
小
中
大
“……墨燭?”
“皇子, 咱們的皇子啊。”
“若是騰蛇皇子願意回中州,那王上……”
剩下的話未曾再說出口,他們都明白什麽意思, 妖族看重血脈, 而騰蛇擁有一半神獸血脈,從這片大陸誕生之處便存在了。
即使當年騰蛇王室犯了錯, 可妖族絕大多數妖還是信奉王室的,要不然讓愁霄磋磨了幾百年才當上新妖王的。
愁霄面無表情, 負手望向高處的蟬羅:“你說奉墨燭之命,他說什麽了?”
蟬羅彎唇輕笑:“他說, 殺了你啊。”
玉牌中傳來少年清冽的聲音。
“我是王室少主墨至之子, 第六十七任騰蛇王唯一的親孫,王室正統血脈,我以騰蛇血脈命蟬羅傳信,騰蛇王室六百年前被領軍愁霄陷害,騰蛇王昏厥,愁霄假傳旨意領軍與魔族作戰,敗仗後倒潑髒水給騰蛇王室。”
“我王室共一百七十餘人, 于五百八十年前王室內亂死去一百人, 騰蛇王戰死,騰蛇王後抱着尚在襁褓中的我父親和族人逃亡冥海,然而愁霄始終追殺,不肯放過騰蛇王室。”
“十二年前, 魔尊幽晝來到冥海, 我爹娘在濯玉仙尊援助下帶我逃離冥海去往中州,一年後,冥海遇難, 爹娘相繼赴死,我逃亡兩年後被愁霄的人抓住,濯玉仙尊救我于危難。”
“我所言,句句屬實。”
“我以騰蛇王室之名,命蟬羅來止戰,替騰蛇王室讨回公道。”
玉牌戛然而止。
底下一陣沉寂,無人說話,皆惶惶看向高處的兩人,蟬羅站得位置是最高的一處山峰,今日還特意穿了一身紅,顯眼到人人都可以看到。
愁霄只是看着她,淡然問:“你說了這些歸根到底還是沒有證據,凡事僅憑一張嘴便可以嗎,以及,我們要怎麽确定這玉牌是墨燭給的?”
蟬羅彎唇一笑,擡手将一件東西抛擲到虛空。
鱗片倏然出現在虛空,騰蛇真身的每一片鱗片都可自由縮小放大,但張開到最大的時候,足有一扇窗那般大。
漆黑的鱗片邊角尖銳,堅硬厚重,日光落在鱗片之上,發出粼粼光亮。
鱗片之上,一道金色流紋緩緩浮現。
“那是……王印!”
“王印!王室嫡親血脈才有的靈印!這鱗片必是墨燭皇子的,王印是墨燭皇子下的!”
人群瞬間騷亂起來,消失已久的騰蛇王印再一次出現,過去那麽多妖族暗中尋找騰蛇皇子的下落,卻無一人可以找到,直到前不久愁霄說騰蛇皇子被帶去了穎山宗,而中州在虐待他們的皇子。
可如果真的虐待,就算這鱗片是中州強行拔下來的,可王印是墨燭下的,而且方才聽那玉牌中的少年音平穩淡然,絲毫不像是被逼迫了的模樣。
愁霄冷眼瞥了下方的妖兵們一眼,這位領軍即使剛當上妖王沒多久,但當妖族的大将軍已經一千多年,久居高位,震懾力十足,立馬有人不敢說話了。
愁霄依舊淡定:“證據。”
蟬羅冷嗤一聲:“你和幽晝勾結的證據嗎?”
愁霄在等她給證據。
即使能确認方才的命令是他們的皇子下的,可仍舊沒辦法定幽晝的罪,畢竟當年的事情只是墨燭的一人之詞。
蟬羅冷着臉:“我與你共枕這些年,你連我都瞞着,心思深沉,識人不清是我眼瞎,可是愁霄,凡事只要做了必定會有蛛絲馬跡。”
她望向遠處,一人忽然從後方騰飛至虛空。
“蟬羅姑娘!”
話音剛落,一團扭曲的東西被從空中扔至地面,被日光暴曬後痛苦嘶吼,很快化為一縷飛煙,只剩下滿地的灰燼。
但僅僅只是一瞬,他們也看清楚了方才被丢出來的是什麽東西。
展朔瞬移至蟬羅身邊,拎了拎手上的篆盤:“在下可是有個好東西給你們看呢,方才險些被拉進那魔魑群裏。”
篆盤懸浮在虛空,碩大的光幕顯露。
“在下師承中州機關道大能相無雪,留影盤是什麽東西,想必各位清楚。”
光幕中是隐藏在妖域的深淵,黑霧中的魔魑們争先恐後從下往上攀爬,血紅的眸子和嘶啞的怒吼不絕于耳,畫面颠簸了一下,還傳來展朔的聲音。
“別拽我衣服啊啊啊!”
随後他一把揪起那個魔魑上來,帶上留影盤離開,展朔修為不低,靠着相無雪給的符篆和他自身的修為,躲倒是很輕松。
怕是愁霄也沒想到,一個中州的修士不留守中州,提前跑到妖域蹲他們,趁他出來整頓兵力的時候跑去魔魑群上搜尋證據。
留影盤被收起,展朔雙手環胸,笑得肆意:“妖王,敢問為何妖域有這麽多的魔魑?不要說你不知道,幾十萬的魔魑就藏在你那宮殿後面的山裏,你不知道?”
不斷有妖族看向愁霄。
“王上,那是魔魑啊!”
“魔魑,魔族的東西,您是否真的和魔尊有勾結!”
“那當年先王的事情……”
未說完的話戛然而止,但很多人都有了猜測。
年長的将士或經歷過當年的事情,仔細一思量便能想出當年的可疑之處。
“是啊……當年那場戰争,我們根本沒有見過騰蛇王室出面……”
愁霄依舊淡然,即使下面的将士們已經亂成了一鍋粥,他仍舊沒什麽表情,望向高處的蟬羅,目光只看着她。
展朔蹙眉,胳膊肘捅了捅蟬羅:“他在看你啊。”
蟬羅沒說話,執刀的手越收越緊。
展朔猶猶豫豫:“那個……我們的任務只是來止戰,如今看這些将士的反應,似乎騰蛇王室的信服力更高一些,他們大概不會出戰,我們也可以走了。”
見蟬羅不理他,而下面的妖兵們已經分成兩派,一派仍舊決定跟随愁霄,堅持當年的事情已經過去了,沒必要再追查。
另一派則多是年長的将士,跟随過騰蛇王室,比起一只尋常的蟒妖,他們還是更崇敬護佑了妖界幾千年的騰蛇王室。
展朔有些急了:“一會兒他們或許該內亂了,我們先走——欸,蟬羅!”
話還沒說完,耳畔疾風一閃而過,展朔回神的時候,蟬羅早已消失不見,一道紅影迅捷沖去,朝愁霄疾馳而去。
蟬羅厲聲低喝:“我說了,你的腦袋為我留着!”
愁霄并未躲避,須臾之間,兩人消失不見。
發生太過突然,底下正內亂争吵的妖兵們也還沒反應過來,展朔更是茫然,眨了眨眼,與一種妖兵對視。
雙方沉默,随後展朔拔腿就跑。
他忘了,蟬羅是有界的,被困進她的界中,愁霄不殺了她便出不來。
這兩人有仇打歸打,但展朔沒進蟬羅的界啊!
他一個人修在妖界,這也太吓人了!
可直到跑到了妖域邊境,展朔回頭去看,無一只妖追出來。
腰間玉牌亮起,是寧蘅蕪打來的。
展朔氣喘籲籲道:“二,二師伯。”
寧蘅蕪那邊沉靜,淡聲問道:“怎麽樣?”
展朔說:“弟子用師尊給的留影盤,告知了妖兵們愁霄和幽晝勾結一事,至于當年騰蛇王室的事情,如今我也不知道他們是信了沒,但是蟬羅姑娘和愁霄進了界中,怕是……”
怕是,雙方得死一個。
蟬羅不可能放愁霄出來,愁霄要想出來蟬羅的界,便只剩下殺了她。
寧蘅蕪默了瞬,而展朔站在荒無人煙的地方等她的話。
許久後,寧蘅蕪聲音清淡:“回來吧。”
“……為何?”
“如果愁霄不能活着出來,他們就不會出兵。”
愁霄已死,他們就只剩下一個選擇,去迎接墨燭回來妖族,接任妖王掌管亂局,因此不會對中州出手。
愁霄未死,此番妖域起了內亂,一時難以平息,也絕不會在這時候出手。
展朔聽明白了,忙沉聲應下:“是。”
***
而魔淵內,中州修士已經進去整整一日。
魔淵分不清白日黑夜,這裏沒有日光,只有數不清的魔族和魔魑。
燕山青帶着弟子們坐在陣法內,江況秋來到他身旁。
“大多魔魑都去圍殺小五了,她那邊或許棘手。”
燕山青薄唇微抿:“繼續等,等她出來。”
江況秋應了聲:“嗯。”
可餘光卻瞧見了燕山青緊攥的雙手,手背上青筋鼓了出來,分明沒有他表現出的那般淡然,弟子們對濯玉仙尊格外信任,相信她可以做到任何事,可卻不知幾個長老慌成了什麽模樣。
邬照檐自打坐下就沒動過,梅瓊歌站起身走來走去,難掩焦急。
燕山青雖然在坐得筆直,望向陣法外魔魑群的眼神冷冽,看似頭腦清醒,實際上怕是也慌亂得緊。
江況秋嘆了氣,低聲道:“總得信她,不會有事的。”
總得信她,她不會有事。
所有人都相信她可以做到任何事。
燕山青胸口總堵着一口郁氣。
他們已經失去過虞小五一次,如今不敢冒險半分,生怕再有第二次。
遠處百裏外,密林深處。
歲霁重重砸在樹乾上,低頭咳了咳,血水噴濺而出。
他擦去唇角的血,仰頭望向遠處的人。
幽晝長身玉立,笑着要來拽歲霁腰間的六時篆,只有碎掉六時篆,才能殺掉歲霁。
歲霁搖搖晃晃撐起身想要還擊,幽晝卻像是忽然感受到什麽,停頓了一瞬後面色陰沉,随後轉身瞬移離去。
歲霁撐住樹乾吐了口血,搖晃起身,四面八方湧來的魔魑繞過他朝幽晝離開的方向追去。
明明歲霁就在這裏,他深陷魔魑窩,卻無一只魔魑理會他。
歲霁看得出來,這些魔魑被下了最高指令,跟随幽晝離開。
他也猜得出來,是因為虞知聆找到了極夜之地,看來那裏确實有關于幽晝的秘密,所以他才這般急切要去找阻攔。
歲霁提劍咬牙,飛身到最前方,落地後轉身,看向後方朝他撲來的密密麻麻的魔魑。
他得替虞知聆攔一小會兒,她自己很難應付這麽多魔魑的同時再應付幽晝。
歲霁握緊劍,正要斬殺第一批魔魑,劍光轟然在魔魑群中炸開。
一人從天而降,凜然劍意橫出,頃刻間将數以千計的魔魑枭首。
歲霁:“……墨燭?”
墨燭沒有回聲,殺招凜然,以他為界限,無一只魔魑可以越過他。
又是一個身着金色華服的少年落地,他傷得有些嚴重,看到歲霁後急忙行禮:“見過歲霁前輩。”
現在不是行禮的時候,歲霁讓他起身。
述風反應很快,拔劍自覺清理魔魑群,雖然傷重,但殺一些沒有神智的魔魑也還算能應付。
歲霁看了出來,墨燭是特意趕來的。
既然虞知聆要去做她認為正确的事情,墨燭便替她攔下追兵,後顧無憂。
歲霁不僅看到墨燭和述風,還有……
遠處的道道劍光刀影。
烏泱泱的中州修士從密林另一處趕來,修士們配合作戰,一個接着一個端掉魔魑窩點。
燕山青瞬移趕來,而墨燭也從魔魑群中跳了出來,他沉默望向燕山青。
燕山青道:“去吧。”
墨燭頭也不回離開。
歲霁看着他離開的背影,和這些被中州修士拖住的魔魑,明白了他要去做什麽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